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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那一封封法院的传票如雪片般铺天盖地地飞来,每一张都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宣判书,那近千万犹如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,如同泰山压顶一般,沉甸甸地压在李一凡的心头,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窒息。
妻子早已泣不成声,泪水如决堤的洪水,肆意地流淌在她那憔悴不堪的脸上。她紧紧抓住李一凡的衣袖,声音颤抖着哀求道:“你就躲起来吧,跑路,不要再被抓住坐牢了,这个家不能没有你,哪怕我们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。”妻子的眼神中,恐惧如同浓重的阴霾,几乎要将那仅存的一丝希望之光完全遮蔽。然而,在那深深的恐惧之下,又分明闪烁着对他的依赖和对家庭完整的执着渴望。
李一凡望着妻子,心中犹如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刺入,痛得无法呼吸。妻子那曾经充满活力与光彩的面容,如今被生活的艰辛和痛苦折磨得失去了原有的模样。她的双颊凹陷,眼神黯淡无光,每一道新增的皱纹,每一缕灰白的头发,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残酷。
他深知,一旦选择了逃亡这条路,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为自己洗刷冤屈、正名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。从此,他将永远如同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,生活在社会的阴暗角落,时刻提心吊胆,害怕被发现,害怕被追捕。每一个陌生的脚步声,每一道异样的目光,都可能成为他的噩梦,让他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。
可是,如果选择留下来,勇敢地面对这几乎无法承受的一切,他又清楚地知道,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能力去偿还那如同无底深渊般的巨额债务。法院那冰冷无情的判决几乎是可以预见的,必然会再次将他送进那令人绝望的监狱。到那时,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,就真的会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毁的茅屋,彻底分崩离析,再无重建的可能。
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,在内心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撕扯和煎熬之后,李一凡最终还是无奈地、痛苦地接受了妻子那充满绝望和无奈的建议,决定踏上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逃亡之路。
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简单的行囊,那几件破旧的衣物胡乱地塞在一起,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也被匆匆地丢进包里。在一个月黑风高、万籁俱寂的夜晚,他默默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家人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他不敢出声,害怕吵醒他们,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。
然后,他轻轻地关上了家门,仿佛将过去的一切都关在了身后。他不敢回头,害怕一旦回头,就会失去迈出这艰难一步的勇气。他就这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、温暖与希望的熟悉城市。
他像一个幽灵般,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公共交通工具。只能沿着那些偏僻荒凉、人迹罕至的乡间小道艰难地前行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上,刺痛着他的心灵。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深深的不安。
但那强烈的求生本能,如同黑暗中微弱闪烁的烛光,虽然渺小却顽强地燃烧着,驱使着他不停地向前迈进,哪怕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。
起初,李一凡躲进了一个位于遥远山区的宁静小村庄。这个村庄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四周环绕着连绵起伏的青山,绿树成荫,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。
在那里,他租下了一间破旧简陋的小屋,屋顶的茅草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墙壁上的泥土也不时脱落。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,这已经是一个难得的庇护所。
为了能够勉强维持生计,他化名“王强”,试图让自己完全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,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他开始给村民们打些零工,帮忙耕种那片贫瘠的土地。春天播种的时候,他弯着腰,在田地里挥洒着汗水,将希望的种子播撒;夏天除草的时候,他顶着烈日,蹲在田间,仔细地清除着每一棵杂草;秋天收获的时候,他又忙着收割庄稼,把一捆捆沉甸甸的稻谷扛回村里。
他还帮助村民修缮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屋,爬上屋顶,更换破损的瓦片;他为村里的老人搬运重物,肩膀被压得红肿,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。
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他那简陋的床铺上,他便跟着村民们一同出门劳作。他的身影在田野里、在山路上、在村民的家中忙碌着。日落时分,当余晖消失在山的那头,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一步一步地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屋。
然而,尽管身体的劳累让他在夜晚能够倒头就睡,但他的内心却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平静。每当夜深人静,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,他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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