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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那里的人,并非什么陌生人,而是原身的阿嫲。
她老人家怎么会睡在这里?别说夜晚,便是正午,树荫底下都是阴凉的,那草席压根隔不掉地上的寒意。贺乙心下一凉,匆忙上前去探了探阿嬷的额头。
意料之中的烫。阿嬷一直在梦呓,显然已烧得意识模糊了。
他总算知道为何昨日阿嬷没来送吃的了,怕是昨日起她便烧得没法起身了。
贺乙也顾不上自己会将疫病传给阿嬷的可能了,要是他不救人,怕是阿嬷不用等到染疫就……这里毕竟是古代,医疗水平低下,伤寒轻易就能取人性命。
贺乙环顾四周,发现阿嬷的背篓就放在棚柱子边上,板车则停在棚子后头。
他将裹着餐条的芭蕉叶放下,去背篓里翻出了一条干净麻布、一个盛着清水的竹筒,将水倒到麻布上,然后轻轻将阿嬷后脑托起,用湿麻布沾沾她嘴唇,再用手撬开其萎缩严重的牙齿,将麻布一拧,控制着水一滴一滴往嘴里落。
喂完水,贺乙便将麻布贴到阿嬷额上,顺道降降温。
让病人就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。贺乙去将板车推来阿嬷身旁,狠一咬牙,绷紧了全身肌肉,好不容易将阿嬷抱到了板车上。
但这一抱,贺乙发现阿嬷身上的薄被与她穿着的短襦衫并非原本就是深色的,而是被水浸湿后显出的颜色。
贺乙也顾不上冒犯了,他掀开薄被,又将阿嬷的外衣脱下,将自己干的短褐上衣脱下来给她裹上。
要是能回去将他那床被子搬过来,当是最好的,虽然那冬被硬得跟胸口碎大石的那块大石一样,但也好过没有,多少能保点暖。
接着贺乙又从背篓最底下翻出了一捆柴,这捆柴没上方的物什那么好运,皆被雨水打湿了,没法用。不过生火用的火镰火石火媒那些,倒是齐全。
没法,贺乙钻丛里捡柴枝去了,好在原身对这活儿非常熟练,凭着下意识,贺乙便挑拣出了不少易燃的枯枝和干木头。他走得也不远,三两下便能赶回棚里,就是走得急了,人喘得不行。
生火很顺利,贺乙不禁微诧,看来原身确实是个能干的,靠着其肌肉记忆,成功用火镰火石将细枝点着了,然后引燃粗大些的木头,这火便起来了。
火生在棚子外头,板车也推到附近,贺乙将背篓反扣在地上,将阿嬷的外衣铺在上面,也一并烤烤火,加快晾干速度。而那条薄被则团起来放一旁,待之后再处理。
这一通忙活完,贺乙终于有闲心去管那包餐条子了。这么长的时间没水养着,贺乙猜应该没几条能活了。他将芭蕉叶打开一看,果然里头能动的餐条子已所剩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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