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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三号仓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昏黄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。冰冷的金属地面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,鲜血在凹槽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,缓慢地流淌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枪火的灼热和亡魂的呜咽。
林默靠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的黑色风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,左臂被子弹擦过,火辣辣地疼,肋下的旧伤也在刚才的搏杀中被牵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、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,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,死死地盯着仓库中央那片狼藉的区域——那里,本该堆放着他们此行的关键目标:那批价值连城的走私精密机床!
但现在,那片区域空空如也!只有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一些散落的弹壳,证明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争夺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林默的声音嘶哑低沉,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他问的是刚刚清点完战场、脸色同样难看的智囊老鬼。
老鬼的头发更加凌乱,脸上沾着灰和血污,一向精明的眼神此刻也充满了疲惫和凝重。他快步走到林默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沉痛:“默哥…查清楚了。核心区的守卫…是被人从内部解决的。手法干净利落,几乎没发出什么大动静。而且…”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根据我们安插在赵家外围的暗线冒死传回的消息,就在我们强攻仓库吸引火力的同时,有一支人数不多但极其精锐的小队,从我们预设的一条‘隐秘’通道绕过了正面战场,直接潜入了核心区,把那批货…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了!”
“隐秘通道?!”林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金属碎片,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遍全身!那条通道,是他和老鬼反复推演、利用前世模糊记忆确定的一条废弃维修通道,极其隐蔽,作为关键时刻的备用撤离路线,只有他和老鬼、阿彪三个核心成员知道!连狂刀都是行动前才被告知!
而现在…赵家的人,竟然精准地从那里突入,截走了他们拼死争夺的目标!
内鬼!
而且,是核心层的内鬼!
林默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,猛地扫向不远处正指挥着人手清理尸体、包扎伤员的阿彪。
阿彪浑身浴血,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凶神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隐有血迹渗出,那是替狂刀挡下一刀留下的。他正对着一个受伤呻吟的小弟大声呵斥着什么,声音洪亮,带着惯有的暴躁,但眼神深处,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…躲闪?
林默的心,猛地一沉。前世阿彪为他挡刀而死的那一幕,与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暴躁呵斥的汉子重叠在一起,那份信任几乎刻进了骨子里。但此刻,冰冷的现实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——知道那条隐秘通道的,除了老鬼,就只有阿彪!老鬼全程跟在自己身边,指挥调度,根本没有机会,也没有动机!那么…
“默哥!伤亡清点完了!”阿彪似乎感觉到了林默的目光,转过身,大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激战后的戾气和一丝完成任务般的放松,“狗日的赵家杂碎,死了二十多个!咱们也折了十几个兄弟,伤了二十多!狂刀那小子伤得不轻,但没大碍!就是…”他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核心区,重重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,“妈的!还是让那群杂碎把东西偷走了!就差一步!要是老子能再快点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因为他看到了林默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林默眼中见过的眼神。冰冷,审视,锐利得如同手术刀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!没有往日的信任,没有兄弟间的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怀疑和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!
阿彪脸上的戾气和愤恨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和茫然。“默…默哥?你…你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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