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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成婚的十年来,薛时依并不觉得日子很辛苦。虽然家道中落,又嫁了个根本不相熟的郎君,但好在对方知理良善,对她多有照顾。
最难熬的反而是成婚前那一段惶恐不安的日子。
彼时陆成君双亲都还在天牢里出不来,他却不得不被圣旨逼着娶亲,个中滋味自然不必言说。而薛家想了许多办法来推拒嫁女,却都不奏效。这种境况下,薛时依觉得自己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再会有安宁日子了,整日心有戚戚。
但谁料,此后一生并非一蹶不振,反倒波澜壮阔,别开生面。
新婚夜,陆成君自觉抱了床被褥打地铺。
翌日,苍白着脸的薛时依从怀中把家里祖传的丹书铁券拿出来,交与青年,让他去解救自己父母。
“过了昨夜我们就是夫妻了,你快些拿着此物去救人。”
这是薛家对陆家施的援手,也是对二皇子另类的反抗。
陆成君看见丹书铁券时瞳孔一震,身子微颤。连日来的打击让他清瘦了些,在微凉的晨日显得单薄,但脊背却很直。
青年抿着唇,微微仰头,忍了泪光,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跪下给薛时依拜了三拜。
“薛家与女郎的大恩大德,陆某没齿难忘,往后结草衔环,必当报答。”
她那时没太相信,只是赶紧弯腰将他扶起来安慰了两句,说以后一定会变好的。
没想到陆成君竟真做到了。
他仕途尽毁后没有出路,便果断放下身段离京经商。原本高雅的士子,三五年间就成了在江南一道混得风生水起的商贾,旁人说这也算苦尽甘来了。可就在这最风光得意的时候,陆成君又突然决意前往漠北。
薛时依有些不解,但也并未反对,反正在哪里都可以经商,她想得不深。
结果,他在那里寻到了失踪的太子。此后几年间,薛时依眼看着他们联络旧部、招兵买马、筹谋回京,绞杀二皇子,才后知后觉原来陆成君是个言出必行的人。
一路走来,外人叹她命途多舛,几番起落,波折不断。
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薛时依是个随遇而安的贵女,处在闺阁里时,她观天地小,觉得被强行赐婚就已经是件非常可怖的事情;待到将千山万水亲自走过,识得乾坤大后,眼里万物就都焕然一新。
这边,罗子慈开始蹬鼻子上脸,又探出窗去瞧。
“啧啧,你还有没有其他事儿瞒着我?快快报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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