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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我!我也定一块!”
“给我也留一块!钱…钱我明天带来行不行?陈默,信我一次!” 有人开始赊账。
“先来后到!定金交钱才算数!” 李卫国此刻终于缓过劲来,发挥了关键作用,他挺直腰板,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,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,俨然成了我的“财务总管”。
暮色四合,小树林里只剩下虫鸣和压抑的喘息声、数钱的沙沙声。我蹲在地上,膝盖上垫着作业本,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写收条、按手印的动作。铅笔芯折断了一次,我用小刀在旁边的石头上草草削尖。指尖的伤口早已麻木,只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记。
李卫国则负责收钱、核对,把那些沾着汗渍、带着各种体温的零钞、毛票,一张张捋平,小心翼翼地叠好,塞进我那个旧书包的夹层里。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,但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当最后一张收条递出去,最后一份定金揣进书包,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小树林里只剩下我和李卫国两个人。远处教室的灯光星星点点,锅炉房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。
李卫国一屁股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大口喘着气,额头全是汗,脸上却是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和难以置信的狂喜:“我…我的老天爷…陈默…十三块!整整十三块定金!加上张强那块…十…十四块!一百四十块钱的货啊!我的妈呀…”
他语无伦次,声音都在发飘。一百四十块!在这个学徒工月工资才十八块的年代,这无疑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!
我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,晚风吹过,带来一阵寒意。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但我没有坐下,只是缓缓直起身,攥紧了那个变得异常沉重的书包。布料下,是厚厚一沓承载着贪婪、信任和巨大风险的钞票。
“钱呢?” 我看向李卫国,声音有些沙哑。计划只成功了一半。拿到定金只是开始,真正的考验是拿到货!三天,只有三天!
李卫国一个激灵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沓厚厚的钱,塞到我手里:“都在这!都在这!一分不少!十四份定金,一百四十块整!” 他喘着粗气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“陈默,现在怎么办?真去找老黑?一百四十块…他肯给十四块表?”
“不够。” 我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,感受着它们粗糙的质感,异常冷静地摇头,“定金收了十四份,但本金只有一百四十块。老黑那边,一块表十五块,十四块要二百一十块!还差整整七十块!”
“啊?!” 李卫国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,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声音都变了调,“差…差这么多?那…那怎么办?三天!三天我们上哪去弄七十块?卖血也来不及啊!”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
我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轮廓,眼神却穿透了眼前的黑暗,投向更深处。国库券的巨大利好如同海市蜃楼般在脑海中诱惑地闪烁,但眼前这七十块的巨大缺口,却是冰冷的现实,横亘在通往金矿的道路上。
差七十块!这七十块,会卡死我重生后点燃的第一把火吗?